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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一辈的爱情

2016-08-16 16:48:34 编辑:杨娟 澳门皇冠手机免费网址:中材湘潭

在我年幼的记忆里,爷爷经常会在夏日午后,在长长短短的知了声中,讲述他年轻时的陈年旧事。于是,在爷爷的絮絮叨叨中,我脑海里有了爷爷奶奶前半辈子大致的轮廓:爷爷奶奶的相识并没有脱离属于他们年代的烙印:媒妁之言。没有鲜艳的大红花轿,没有咿咿呀呀的唢呐声,一个因战乱贫困潦倒的教书匠,一个目不识丁家道中落的地主家小姐,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柴米油盐,生儿育女。婚后,五个儿女相继降世,生活虽清苦却也还其乐融融。在那个每人都要挣工分劳作的年代,爷爷为从未下田耕作过的奶奶谋得一份在食堂工作的差事,坚决不肯让奶奶受日晒雨淋之苦。

十年学问大革命的浩劫是爷爷记忆中最不愿谈及的往事。我不知道,清高而固执的爷爷,顶着“臭老九”、“反革命”的名号,如何经历那一次次充满着屈辱、践踏着尊严的游行。柔弱的奶奶,如何领着一帮儿女,度过那段身心煎熬的岁月。往后的生活中,爷爷奶奶都对这段过往闭口不谈,那该是一段多么黑暗的时光!

文革结束,爷爷平反、复职而后退休,我的父辈们相继结婚生子,日子开始日渐明朗。爷爷开始痴迷于做各种研究来打发他晚年的生活。奶奶偶有怨言,说爷爷是收在闺房中的小姐。却还是会帮爷爷收拾杂乱的稿纸,在爷爷做各种小实验时给爷爷打下手。

爷爷或是教书所致,一直是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人。又因年少时家境贫苦,甚是节俭。而奶奶性情温和,待人极其宽厚,即使是村里最游手好闲之人来借钱,明知是有借无还,也多少会借他一些。爷爷从不干涉,依旧将每月退休金如数交与奶奶支配。

爷爷在世的最后一年,因中风瘫痪在床,大小便失禁。奶奶有洁癖,一天数次为爷爷擦身、换洗衣服,却从不肯让后辈们来做这些。一辈子温和的奶奶,在这件事上却异常固执。奶奶说:“我陪着他,他安心,我也安心。“

在爷爷的葬礼上,奶奶并没如大家所担忧的那般伤痛欲绝,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,奶奶日渐沉默,言语越来越少,整日坐在门口发呆。奶奶以前爱打点小麻将,大家担心奶奶状况,把麻将拿出来要陪她玩。她却已不再有兴趣。在爷爷过世后两年,奶奶也安然离世。我至今犹记奶奶辞世时的面容,带着一丝微笑,平和而安详。

以无言,以包容,静静相守时光落地,原来,爱情也可以以一种如此波澜不惊的方式呈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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